宋代之所以能在历朝历代中脱颖而出,不仅因为它浑煌灿烂的艺术成就,还因为这一时期儒家的哲学重新登上了历史的舞台,同时其哲学思辨也带来了普遍而重要的影响。此外,在宋代,还发生了另一个伟大的事件—印刷术被发明,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普及,这是一项最有价值的发明。它为中国思想观念的传承提供了一件有利的工具,这件工具在当时的世界其他地方还不为人所知。在印刷方面,欧洲人的进展也并不多,甚至做的远不及中国人多。
印刷术并不是由某一个中国人发明的,也不是某个天才大笔一挥就出现的。印刷术是潜藏在纸张、拓片和雕刻印章三项更古老的发明中,在经历了几百年的演变推进后,终于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先秦时期,中国人在薄竹片(竹简)上书写,后来他们还使用一种特殊的丝织品作为书写材料,但这两者都有缺点:竹简使用不方便,而绢帛的价格又太昂贵。相传,东汉时期一个名叫蔡伦的人最后发明了纸张。
公元75年,蔡伦成了一名朝廷官员,公元121年去世。他把树皮、麻线破布料和渔网放在一起煮,一边煮一边搞烂直至最后变成浓稠的浆液,这就是最开始的“纸浆”。到唐代时,纸张已经成了非常常见的一种物品,有人说,正是在公元751年发生的罗斯之战中,阿拉伯人抓住了一些中国战俘,造纸术才由此被带到了世界中的。正如我们前面提到过的,公元175年一公元183年,儒家经典学说被雕刻在了石碑上为了复制这些儒家经典著作。
人们发明了墨印拓片技术不过,由于文字是刻在石头上的,因此拓片通常是黑底白字的,而且拓片应该不会早于公元6世纪。因此,最有可能形成印刷术的技术进步是印章的使用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像碑文一样印章也是阴刻(字是凹陷下去的)地,但在公元6世纪初叶,人们开始以阳刻(字是凸出来)的手法反着雕刻印章,这样就使印迹以白底黑字或者白底红字的形式正面显现出来。这项发明对于印刷术的出现来说是最重要的,因为它包含了印刷术的基本原理。
隋朝时,人们开始在木板上刻字,并用这种方法进行印刷的技术取得了新的进展。公元593年,隋文帝下令将大量的文本和绘画雕刻在木板上。不过,真正将这种技术推广开来的,主要还是僧侣和道士,他们用这种技术印制含有大量文字的符咒。伯希和与奥莱尔斯坦因的团队在敦煌找到了公元8世纪的佛教雕版印刷物。唐朝时期,雕版印刷术在长江下游和四川地区使用最广泛。当地最受大众欢迎的皇历,就是用雕版印刷术印制的。公元868年印制的佛经—《金刚经》,是现存的最古老的中国印刷书籍,这是一个由印有经文的纸张首尾连接组成的卷轴,现藏于大英博物馆。
公元904年工匠们将权威经文刻在石板上时,进行了一项重大改进,那就是把这些经文雕刻成反字,这样做,拓片上就可以出现正字。没人会把这项改进看成是印刷术的发明,因为在它之前,雕版印刷早已经实现了应用。后来,雕版印刷技术被用于印制儒家典籍,公元932年皇帝下令将儒家经典著作雕刻在木板上。印刷术的最终发明者是一个叫毕昇的人,据说他发明了陶制活字。印刷术的普及,注定将会对宋代思想观念的发展产生影响。增加了大量权威注解内容的“四书五经”实现了纸张印刷,这使它们的影响力得以更广泛的传播,为思想观念的交流提供了意想不到的便利。
印刷术的发明实在是太符合这个时代的需要了。唐代以来,中国的思想家们就一直在费尽心力地拟定一份古代思想的“资产负债表”,以便发现它的不足之处,从而给它追加一种权威性的哲学。这种倾向在道教徒、佛教徒以及儒生士大夫中间,都非常普遍。由此产生了新的道教、佛教和儒教,虽然它们都声称是各自的古老学派的代表,但显而易见,三个新教派之间反而要更接近一些。事实上,这三个教派之间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,那就是一元论,换句话说,它们都在用世界只有一个本原的哲学观来解释宇宙和人。